夜霧漫冉,雲裡月光還透清亮,繁星不點,是個最適合鬼魅遊蕩的時辰。那抹白色的幽魂輕輕飄飄地盪過煙雲霧海,傾刻千里,蹤影難尋。沒有人能追躡幽魂的蹤跡。
幽魂飄過樹梢的時候,摘下了一朵花,同身上的服色,純白。
枝枒高處,幽魂拈花,看著遠處悄然無聲的紅門大院,也看著笙歌不止的青樓花台。
細細諦聽,悄然的院門之內還有步步為營的巡夜聲;宴樂的歌樓內也有寧靜無聲的等待者。
朦朧霧路,幽魂微笑,笙歌止處有人等著,等著幽魂給一口生氣。
金釵翠玉碧羅裙,這個年近半百的女人看上去還不算太老,風韻猶存,她按時刻到了花樓最高層的小閣,纖軟而略帶了皺紋的手俐落且謹慎地關上門,聽清外頭杳無動靜,才放心地回過身,卻一眼驚心。
一抹雪白的幽魂坐在朱紅金艷的閨床上,月光灑來,滿室清冽。幽魂抬起右手,亮晃晃,一朵似乎可以繫在腰間或懸在胸前的金色牡丹,垂吊在兩雙眼之前。
「牡丹令!主人在上,牡丹傳令使苗渡,拜見主人。」女人俯身下拜,此刻她雖滿身青樓粉香,卻無半點輕浮媚態。
幽魂笑了,她看著腰間那朵花,開得更盛。
「把頭抬起來。」幽魂開口,稚嫩的童音混著老成的語調。




